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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耿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5-07 22:11:00
那个鸡巴天虎博客还是打不开,估计永远打不开了。上面的东西没有备份过,找到一些有些恐怕找不到了,找到的陆续重新发到这里来。
老耿
认识老耿看似偶然,其实有必然。
他是一个手下有十来个基干伙计,活忙的时候能够喊上几十百把来号人的口袋,主要包点下管道、打路面的活计。我们这是第一次在广西承揽到工程,刚好又有下管修路的活。他碰巧在我们一个朋友手上接过点活,说是干得还不错。又是四川老乡,我们就给了点活让他做,就这样认识了。
老耿是四川广元人,十七岁就离开了四川,辗转山东、青海、广西等地。据他自己说捡过垃圾、守过工地大门、当过火车押运员、坐过牢(疑为吹牛夸口)。后来在工地上做杂工,比较勤快机灵,慢慢能接点小活路,从老家叫了些人来自己做起了口袋。现在境况看来还不错,在钦州市内买了套商品房,装修下来差不多花了近四十万元。
更绝是他在四川和广西各有一个婆娘,说是都办得有正规手续。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闹不清谁是他跟谁生的或是谁是谁后来带来的。
他爱讲他这些年来遇到的那些人或事,我们爱听,都当一乐子,管他是真是假。
广西日照强,太阳很毒。当地人好象不太怕,每天八点来钟开始干活,十二点钟吃午饭,一点来钟顶着日头又干,晚上六点钟准时收工。老耿的四川伙计们虽然在广西有些年头了,还是不习惯这儿的太阳。他们早上六点过钟就开始做活路,十来点钟就休息,下午要到四点过钟太阳稍稍偏西了才又开始,直接做到七、八点钟天麻麻黑。中午那段时间,老耿就“咕咕”吸着水烟开摆他的龙门阵。
老耿有二枝水烟枪,一枝不锈钢的,说是托朋友从广东带来的一般轻易不拿出来用;平时用的一枝是塑料饮料瓶改装的,在瓶颈下约二寸的位置开个洞插上根竹管装烟丝,嘴对着瓶口吸就成了。只不过瓶口有点大,除了他自己别人吸起有点难度。也不用水烟烟丝,把纸烟掐成几小节,塞进竹管里点燃就行了。
老耿离开家时十七岁,还是小耿,去山东胜利油田投靠亲戚。刚去的时候,亲戚帮忙找了个搬卸的工作,一天一块钱,活路有点累,不过比起穷乡僻壤的广元山区老家来说很不错了。好景不长,货场用不了这么些人了,他人小力气也小,肯定就在辞退的人里。他只好在亲戚家吃闲饭,闲饭的味道大家都知道不那么好吃。他不久干脆就捡起了垃圾,每天竟能赚二、三块钱,比当搬卸工时还多。白天穿梭大街小巷,晚上回亲戚家里睡觉,饭也不用在亲戚家吃了。活路不累,收入不错,还没有人管着,日子很惬意。
直到他做了一件使他不得不离开的事。
那年上映电影《少林寺》,看完电影后,小耿象所有跟他一般大的青少年一样热血沸腾,向往行侠仗义游走江湖的生活。和别人不同的是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淡化,反而越来越强烈在他心中膨涨激荡,让他坐立不安,似乎鞭策他去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思绪万千,掂量着做一件什么样的大事。
杀人?肯定不敢,尽管有几个人他认为罪该万死,比如东街头住的那个逼他每星期都要交三块钱的陈三;还有那个经常踢翻他箩筐的警察;还有废品站那个经常把他捡到的好东西据为已有的老头。但杀人确实不敢,他清楚记得把那些将要枪毙的人游街的场面,脖子上挂着写有各种罪名的牌子,无论男女老少脸上的神情渗着阴森森的惨然,令人不寒而栗。
抢?也不行,他知道以他四川人跟北方人相比普遍较矮小的身形,加上生长期间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更加矮小瘦弱,更没有电影中人物的绝世武功,“抢”无异去飞蛾扑火。
偷?倒是可以,也不是没有做过,捡废品时顺手牵羊拿点别的好东西,或是随手收几件别人晒着的衣服,下个把自行车铃铛都是家常便饭。但这些都算不得惊天动地的大事,对了,那偷一回大的不就惊天动地了吗?偷什么呢?偷银行!
决定偷银行后,心中一阵释然,没有一点害怕。反倒老耿现在讲起往事,时时有紧张后怕的感觉。
小耿决定目标后,有条不紊地做起了准备工作。
先是选定目标为十字口那个全城最大的农业银行,二层楼,楼下是营业部,楼上是办公室。保险柜在一楼柜台内的墙角处,顺着柜台一溜全是办公桌。钱平时就放左边数过来第二张办公桌抽屉里,坐在办公桌边的姑娘老是把钱放进去或是取出来。晚上,银行那个褪了色的下半截木头上半截玻璃的门没有锁,但外面还有一幅推拉的铁栅栏门用铁链锁着。
小耿准备了一把剪铁链的大铁钳,一片锯保险柜的锯片,自己把它们磨锋利了。
动手那个晚上,他换好衣服,脸上蒙上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对鼻孔,背上一个装东西的袴包就出发了。
来到十字口的银行,街上没有一个人,心里没有一点害怕。
拿出大铁钳,对着大铁链的链环开始剪,居然没有剪断。只好用锯片锯了会,再一剪就断了,分开铁栅栏门,推开木框玻璃门就进到银行里面。
划了根火柴照亮,定了定眼神,直接就朝放钱的那张桌子走去,抽屉居然没有锁,抽屉里分成方便放不同钱的大小不等的木格子,可是没有钱。又翻了几个抽屉都没有钱,锯保险柜就更是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小耿也不是很失望,他的目标是干大事,剪开铁链进了银行就已经干了大事,至于有没有钱倒真是次要的。
二楼也不上,他就出了银行来到街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穿过空旷寂静的十字口,对面拐脚处的糖果店,没有铁栅栏门,只有外木框的玻璃门,也是用铁链锁在两个门扇的铁把手上,锁比银行那把锁小多了,不用剪铁链,小耿用铁钳一下就把锁剪断了。推门进去,打开一个个装糖的大肚玻璃瓶,一边吃一边把糖装了大半袴包。
然后就出门回家了。到家才想起铁钳、锯片放在糖果店门口忘了拿,懒得去拿了,又吃了几块糖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小耿就到十字口去看闹热,好多人好多警察,挤不进去。就在外面听别人议论,说是蒙面大盗用铁钳和锯片打开了银行和糖果店的门,他才想起蒙面的布也忘了带走,是在糖果店吃糖的时候取下来的。后面说的他就奇怪了,银行和糖果店都称丢了好多好多万计的钱。他想自己没有拿钱啊,也没有看到钱啊。未必是别人在他走后又去了,找到了钱?
当然他给我们讲故事的现在,他知道什么原因了,反正总是有人得了那些个钱。
后来几天,城里各单位、各街道一直在调查这个事,最终也没有什么头绪。
直到不久后他亲戚发现了他放在家里的糖就执意安排他回老家了。
去青海,来广西都是老耿又从老家出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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