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别 处 » 2008年 » 7月
南方来信(十)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28 01:22:19
两座很搞的城市
酷暑中,又踏上南行广西的路,这次只有我和波波。
本来早该去了,无奈地震了。
地震对我们来说表面上可能只是增添了灾区人民的身份,但内心的改变只有自己能感受到。
虽然对老板我们都同时表现出纵然万丈深渊纵然地雷阵我们一无反顾的决心,其实内心知道这次酷暑中的出行,因为遂渝高速因为舒适的空调都是让我们非但不会苦不堪言,甚至可以说是一路风景一路歌。以旅行的心态工作作为宗旨的我们决定先去北培缙云山绍龙观让别人预测下我们的人生。
北培没啥说的,我们对预测或说算命没多少感觉。
但听说我们都不喜欢的李亚鹏和我们都喜欢的王菲来这里预测过后就生下了那个兔唇女儿后就充满了好奇,加上有一个“坚持”还在继续跟我们交往的好朋友大力推荐,我们还是决定绕不长的路来这里预测一下。对于兔唇的故事我认为只能证明王菲的忠贞,其它真没啥说的。
利用探望一个朋友的机会,我们借机愉快地决定夜宿重庆,还必须住那种能看见江景的房间,以便让我们好好看看这座每年都要来的,很搞很搞的城市。
朋友的工地在南滨路上,正好面朝长江。
我们就在傍边找了一家招牌上叫Q7发票上叫口七的宾馆住下。
典型很搞的宾馆,靠长江南滨路的阳台上,居然有一个露天的浴缸,洗澡的话,要穿上泳装很不方便;调情的话,必须动作规范以便长江对岸朝天门长滨路消暑的男男女女可以作为参照的样板。
重庆的搞对成都人来说,一直都是很有优越感的谈资,成都人相对于重庆来说一直以进步文明自居。
除了老生常谈的山坡很多地不平,山坡脚下杂草丛生,一座农村面貌城市空气的城市。
作为城市形象行业的警察,也是态度蛮横口气生硬,经常提供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服务,应该叫服务指南更确切些。
今年四月初,又是我和波波在重庆开车与别的车发生了点擦挂事故,对方要求私了,但条件我们不同意。
打了报警电话,在被推诿了数次后,终于找到了具体负责的南岸区交警分局。
该局警察很搞地说,你们自已解决三,
我们解决不了才找你们来出现场
哪个的责任嘛?
就是分不清楚责任才要求你们出现场的嘛
我们这里也忙得很,你们自己来
现场用不用看?
不用,你们自己来说清楚就行了
分局在哪里?
不远,你们自己问嘛
更可悲的是跟我们擦挂的驾驶员居然是万盛的,也找不到路,经过嘿多上上下下莫名其妙的单行道后终于找到了当地人叫九支队的南岸分局。
值班警察说,负责你们那一路段的人出警了,你们等到起。
我不怀好意地问:你知道我们是那一路段的?
该同志不耐烦地:“同这,我只是值班儿的,管你是哪一路段的人都不在,你还要我啷过说嘛。”
只好等到起。
两小时后,负责我们那一段的李警官终于回来了。
李警官业务能力超强,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完等在这里的三、五十人的问题,包括我们的,并出具了通知单。
末了,李警官说:今天星期天儿,盖不到章,非要盖章的星期一来。
我们外地的,能不能通融下?
你以为章是谁都可以管的?管章的人不在,没得办法。
那来盖章还带不带啥子手续?
不用,就这张通知单就行了,我开的,没得问题。
于是,我们出门,跟擦挂对方和和气气分手,大有别泪湿衣襟的感觉,就是忘了留电话号码。
后来,托朋友去重庆盖这个章。
朋友电话说:盖章的(警察)要对方的行驶证驾驶证并要对方驾驶员本人到场。
找李警官帮忙证实下嘛
找了,李警官说是要按规矩办三
那问下分局有没有对方的电话嘛
问了,说是你们自己联系的三,没得电话。
。。。。。。。。
我操,麻辣隔壁,重庆就是这么搞的地方,要不你就不去,去了就要作好搞和被搞的准备。
最后只好托一个不怎么愿意找的重庆朋友通关系把章盖了。
跟重庆朋友们聊天说这件事,对方的问答是重庆的警察凶是凶点,但不乱罚款嗯。成都的警察虚伪,上来就敬礼,请你出示驾驶证行驶证,然后罚款二百块。
情况好象真是这样,却更是成都文明优越感的证明,文明执法按章执法嘛。
不过造化啊,让我们象西西弗一样每天都以为快到终点其实明天继续,而且失去记忆,明天还是一样乐观。
悄悄进行彭州的PE项目。
成都政府的莲花,也有人叫她泪滴。
贝森路那个的帐篷。
都江堰那种济民水火的灾民安置顺便完成拆迁。
黄琦莫明其妙失踪,分局警察当场给黄妈妈制作的批捕令。
。。。。。。。
文明执政按章(程序)执政不过是裸体外的遮羞布,外表光鲜,私处该怎么脏还是怎么脏,再说了都通身干净还遮啥子羞?
重庆粗俗,搞字大大地写在赤裸的胸前背上;成都阴毒,更大的搞字藏在文质彬彬的衣衫下面。
成都这个自以为是,所谓有文化底蕴的城市,贩夫走卒都人手一份报纸的城市。
高尔泰以为“有時你會發現,一個期期艾艾的小青年,理論素質之好,超過不少京畿沿海的文化明星。有時你會發現,一個吊而郎當的傢伙從口袋里掏出來的一張皺巴巴的紙上,寫著一首好诗,擲地有金石之聲……。” 的城市。
早已沦落为文化只为商化的城市,所谓文化底蕴不过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行业特别是地产行业勾引客户的广告词概念。
这座文化城市充斥的所谓文人知识分子或叫作精英们,数量惊人象这座城市的私家车拥有量一样能排到中国前三,第四城这个概念简直是他们谦虚。
只不过他们的质量也象这座城市的私家车一样平庸,并且也象这座城市一样搞,不仅唯唯诺诺,还助纣为虐,为名为利无所不用其及。
流氓不可怕,有文化的流氓才可怕,他们是后者。
锦江边长江畔,一样的发呆,看流水东逝。
重庆明搞,象张晓舟说的,生殖祟拜矗立在嘉陵江边的“求精中学”,弄他,弄他,重庆明明白白就是一座很搞的城市。
成都暗搞,衣冠楚楚,象鲁迅说的,要仔细看半夜,才能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暗搞”!。
向成都长期博而不懈坚持启蒙的冉云飞老师,信仰坚定理想崇高的王怡老师,重庆卓越不凡自由思考的王康老师等真正自由的知识分子致敬,他们才是这璀灿双城的智慧和良心。
我爱成都,她是我的母亲;
我喜欢重庆,他象我的朋友。
只能做这么一点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22 22:44:53
每个人都在路上
出发点不同目的地不同,心情也不同
我们一路风尘讨生活
或许一路歌声游山河
但还有人一路艰辛
只是为了他失踪的亲人
任何稍有开心的事
都会让他联想到他的儿子
在受苦,在挣扎。。。。
活着,也算活着?
追求,也算追求?
活着只求平安
活着只求生存
活着只求团聚
想着我的儿子,能做点算一点吧。
感谢信(转自V 老师)
我为复仇归来,但我用爱来复仇。
===============
我只是这个接力的发起者,但如果您不伸出手来,他和他的父母就有可能一直迷失在人生的苦海之中不得解脱。
请帮助完成这个接力寻找活动,您可以:
1、在你的BLOG或你经常去的论坛转贴这份特别的寻人启事;
2、链接这个寻人博客;
3、通过你的任何通信工具转发这份寻人启事;
4、印刷这份寻人启事并尽可能广泛地张贴;
5、在当地媒体刊登这份寻人启事;
……通过任何手段传播他们的头像,传播越广泛,找到山西黑窑失踪者的可能性就越大。
孩子也必须克制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22 01:35:33
每个周末,妈妈都带天天看电影,
上周《功夫熊猫》,这周《赤壁》
上周他一直都在一边比划一边唱歌:
我爱功夫,我爱功夫
昨天利用洗澡时间,他给婆婆讲谁谁谁最厉害
水花四溅
但从今天起,孩子也必须克制,更要克制
正常的欲望也会害人
不能看电影
不能坐单层或双层公交车
不能逛家乐福或人人乐
一切人多的地方都不能去
游泳呢?
只能在小区游泳池
再贴这首歌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20 09:59:27
自从地震后,连岳老师老是发关于地震预测的贴子,我都觉得连老师有点偏执。
自从黑砖窑事件后,V老师一直在发关于寻找再度失踪窑工的贴子,我都觉得V老师有点偏执。
杨支柱老师长期坚持不懈在写关于反对计划生育的贴子,我都觉得杨老师有点偏执。
王怡老师信教前信教后一样坚持在写他那些言不无宪政的贴子,我都觉得王老师有点偏执。
北风老师老是关注各地发生的维权的事,我都觉得北老师有点偏执。
南都报系长期以来老在登别有用心的外国人等着看的我国的阴暗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我都觉得南都有点偏激。
。。。。。。
麻辣隔壁,那些事又天天在发生,就算地震了,就算OG了,更是层出不穷。不说不等于没有发生,更不等于不会发生。偏执偏执再偏执,虽然不能抵挡象两种可乐广告一样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各种本报社论、本台评论员文章。。。。,星星之火,聊胜于漆黑一片。
贴上次贴过的歌,敬献给真正公民黄琦等老师,但愿这次最后一次贴这首歌。
黄老师近况。
王怡 冉云飞 廖亦武 李亚东老师的声明。
费尔南多
BY 瑞典ABBA乐队
Can you hear the drums Fernando?
费南多 你还听见战鼓的呼唤吗
I remember long ago another starry night like this
我还记得那个跟今天一样繁星点点的夜晚
In the firelight Fernando
在那个战火燎原的夜晚
You were humming to yourself and softly strumming your guitar
你轻轻的哼着你轻拨着吉他
I could hear the distant drums
我还记得遥远的鼓声隆隆
And sounds of bugle calls were coming from a far
战争号角从远方阵阵的传送
They were closer now Fernando
这些声音越来越近了 费南多
Every hour every minute seemed to last eternally
当时的每分每秒 好像会持续直到永久
I was so afraid Fernando
我有些恐惧 费南多
We were young and full of life and none of us prepared to die
当时年轻的我们 生命正在绽放
生离死别的画面从不是我们的想象
And I’m not ashamed to say
我也害怕,但不会为此羞愧
The roar of guns and cannons almost made me cry
其实战场的一切总让我恐惧害怕
There was something in the air that night
那个夜晚烽火连天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异常
The stars were bright, Fernando
星星点亮着夜空 费南多
They were shining there for you and me
星星为我们闪耀
For liberty, Fernando
为着自由一直闪耀 费南多
Though I never thought that we could lose
虽然我从不觉得我们会战败
There’s no regret
也从来不后悔
If I had to do the same again
如果我不得不再做同样的选择,
I would, my friend, Fernando
我愿意 我的朋友费南多
Now we’re old and grey Fernando
现在的我们白发苍苍
And since many years I haven’t seen a rifle in your hand
手上的步枪早已不见
Can you hear the drums Fernando?
你还听见战鼓的呼唤吗
Do you still recall the frightful night we crossed the Rio Grande?
你还记得那个担心受怕的夜晚,那个我们涉水穿越的Rio Grande河的夜晚吗
I can see it in your eyes
在你的眼神里
How proud you were to fight for freedom in this land
为自由而战的骄傲依然清晰
一则(外一则)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19 23:31:19
工具
A:听说陈冠希要把"艳照门"的道具拿出来拍卖。
B:太伟大了,捐给灾区还是OG?
A:丫没说,捐给谁都光荣。
B:切下来卖?
A:想什么啊,大概是卖使用权,产权应该不会卖吧。
B:批发还是按次零售?
A:都可以吧,拍卖嘛,价高者得。
B:买主需不需要海选?限不限性别呢?
A:不会吧,按价格从高到低排队来吧,善款嘛能多一点算一点。
B:那排后面的还有戏吗?就算他还在,身子骨还行吗?
A:不是还有伟哥嘛。
B:那不是不天然不环保了?
A:排后面的不是便宜嘛。
B:成交期内,丫能不能自己乱用呢?用了算不算侵害消费者权益了?
A:不知道,没见着拍卖细则。
B:公安局会不会管丫呢?
A:大概在荷兰交货吧,公安局管不着。
B:一般人还献不成这个爱心?
A:嗯呢
B:伤风败俗!
食堂
陈晓卿老师主持的等系列电视记录片《生者》,清平乡那一集,有一则对话中央台放的时候有,成都台放的时候没有了。
乡干部劝说留在清平乡的老人离开,打消老人们的顾虑:下面灾民点啥子都有,没有衣服的发衣服,住帐蓬,吃食堂。。。
一老人打断说:我们这个岁数的人都晓得,大跃进时候就吃过食堂的,58年办食堂,61年才吃成饺子。
莲花始盛开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16 15:46:05
我以为又是某信息台哗众取宠骗钱,不过还是向一个已经入驻办公的朋友求证。朋友居然回答今天上午刚宣布了,是真的。那原来听说过没有呢?听说过啊,都当成开玩笑的。不过,搬回去也有难度,有的部门原办公地址已上交有关部门并已分配给别人了。
前段时间我曾在这儿贴过新行政中心的照片真的很漂亮,很恢宏,很有想象力,安德鲁大师手笔嘛。空中俯看就象是有六个花瓣包裹着花蕊的莲花盛开在新益州公园开阔的湖畔,夜色中宁静、安详、庄严。
曾经在天涯上看到一篇贴子大意是,当作者以为是某大学或展览博物馆的东西居然是新政府行政中心后,感慨成都真是太富了,这个行政总部堪比(或胜于)位于斯特拉斯堡的欧盟总部,进而引申出抗震救灾靠四川一省之力就应该没有问题。
韩寒在四川当自愿者救灾时也说过类似四川很富的话。
盛世莲花开,成都真的很富了?
身如菩提心有莲花,莲花是善的化身,善无处不在,行善渡众生更渡自己。
心中无善,纵然手中莲花、净瓶、杨柳、拂尘拿遍。
走到街头,路人指点:瓜娃子,豁(骗)哪个哦?

忘了一个老东西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14 23:34:15
上次提到日本歌手时,居然忘了安全地带和主唱玉置浩二,今天在书架上看到他的CD才想起。1957年下种1958年收割的老东西比谭咏麟还谭咏麟,比张国荣还张国荣,比张学友还张学友,比陈慧娴还陈慧娴。。。。。。他们都翻唱过老东西的歌,但不客气地说都有点东施效颦,邯郸学步的感觉。你可能有不同的看法,我只能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了。
在网上找到两首,大家能听出谁翻唱过吗?
六、七月书目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14 00:52:49
比《随想录》更真,比巴金文笔更好,值得收藏正版。
后面转一篇没有收录进去的,有关川师、成都的散文《雨舍纪事》。
2 、梅.戈尔斯坦(美)《 喇\嘛王国的覆灭》 中国藏学出版社
对本世纪以来西\藏政权的更迭及社会思想发展变革有详细精彩的介绍,可惜只到51年。本来三月、四月就想读的,最近才买到。感想就是瑞士这样的内陆小国真幸运,有这样的历史、传统和邻居们。
3、梭罗(美) 《瓦尔登湖》 译文出版社
象译者徐迟老师说的一样,这是一本非要有大段无所事事的时光才能读下去的书,所以只是跳着读了几段。感觉上是提倡简朴、自然、环保的书,小资和对现实有点失望者的精神避难所,事实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雨舍纪事 ---高尔泰
内地有幾個學校要我,想先去看看再說。擬取道成都,經津、京、寧、滬,南下汕頭。汕頭大學副校長李時岳先生一連給我寫了三封信,邀我到那里主持一個美學研究室。聽說那邊的政治氣氛寬松得多,我很動心。夢想著有一個臨海的陽臺,幾扇臨海的窗。夜深人靜時分,聽水和石的交響。
上路第一站,是四川成都,这是一個很有個性的城市。殘留著許多古城的韻味,语音兼有北方的厚重和南方的清圆。街頭巷尾茶館很多,家家满座,一股子休閑的氣氛。似乎生活的节奏,比其他城市缓慢。同人們交談,常感到地靈人傑。有時你會發現,一個期期艾艾的小青年,理論素質之好,超過不少京畿沿海的文化明星。有時你會發現,一個吊而郎當的傢伙從口袋里掏出來的一張皺巴巴的紙上,寫著一首好诗,擲地有金石之聲……。
可以栖身之处,有两个:四川大学和四川师范大学。前者和蘭大一樣,在市中心。“全國重點”,經費足資料多,交通生活都方便。但出門人擠人,日夜市聲喧,我怕。后者是省屬學校。房舍陈旧,設備簡陋。但位在城外山上,长郊绿无涯,有一种古典的宁静,我喜欢。
川师中文系主任蘇恒先生,校長王鈞能先生,和校黨委書記袁正才先生都劝我留下。他们说,现在戶口制度是硬的,要是本單位卡住糧食工資人事檔案,谁都难办。你既然喜歡這里,就讓我們先試試。辦不成,再去汕头不遲。辦成了想走,我們不卡你,算是幫你搭了個橋。言辞恳切,也在理,我感谢地接受了。
學校在請示省委以後,派了两位老师,萬光治老師和鄧元宣老師,持外調證明到蘭大看我的檔案,趁機把它偷了過來。這種事,連我都覺得匪夷所思,一貫保守的蘭大黨委,反應之強烈,可想而知。但是隔着省,川師大不回應,他們也没法,只能通過甘肅省委同四川省委交涉。結果是,蘭大答應放我。為防節外生枝,學校派周治虎老師代替我回去辦手續和接孩子。不久周老師就把高林帶來了。稍後書籍和行李也都運抵。
此事如此順利,得力于四川省委的支持。但因此我的逃避政治之行,又被涂上了一层政治色彩。剛安頓下來,省委書記馮元蔚和副省長韓邦彥兩個,前呼後擁,到師大來看我。說,歡迎到四川來。說,有什麼解決不了,找我們就是了。據說自師大建校以來,他們誰都沒有來過。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許多事情,说明他們不過是演戲(正如甘肃演坚持原则,他们是演改革开放,后台不同之故。),把我當作道具,我還真的以為,可以有一張安靜的書桌了呢。
二
学校在刚落成的家属楼里,給了個四室一廳的单元。與鄰樓很近,窗子對窗子。看電視炒菜,聲味與共。在苏恒先生的帮助下,我用它換了一套山坡最高處年久失修、三室一厅的老屋。蟲蝕木,如石鼓文,雨漏牆,若抽象畫。但有六個大窗,窗外便是山野。朝暾夕照,霽色晴光,氣象萬千。我得之,很庆幸。但校园里议论纷纷,说我怪。有人寫了篇《教授學雷鋒》,說我是“哪里困難哪里去,哪里艱苦哪安家”。偶然見報,哭笑不得。
苏恒老师说,可以理解。你越是和人家不同,人家就越是盯着你。和大家一样,就没人管了。人管人的文化,是产生大一统主义的温床。
搬家後一直很忙。除了教书,有寫不完的東西要寫。高林在師大附中插班,进度比甘肃快,日夜趕功課。屋里一直很乱,风过处,一地的书籍纸张翻飞。直到和小雨結婚,她從首都博物館調來我校藝術系教书,一同粉刷了墙壁,油漆了地板門窗,購置了必要的家具。書上架,帘上窗,才象個家了。
妻名小雨,成都又多雨,家因名雨舍。雨舍地界,不限四壁。當窗的老樹,原始的山野,带著云影霞光和草木气息的风,没有电灯的夜景,不掺杂着噪音的雨声,和若有若无的淡蓝色的地平线……都是我们极为宝贵的財富。
除了初到敦煌的三年以外,这是我一生中最安定也较顺利的时期。上面给了我一个叫做”有突出貢獻的國家級專家”的头衔。是全国统一的政策,各省都有几个名额。就像五七年分配坏角色,这次是分配好角色。好角色有好角色的待遇:涨两级工资,“以资奖励”,外加当“政协委员”。我得之,如同中彩。
可惜我演不好这个角色。听说在政协会上,有人(川大教务长唐正序)因我不去政协,骂我“不识抬举”,预言我“没好下场”。骂对了,也预言对了。渐渐地,麻烦来了:巴蜀書社出《高爾泰文選》出不来,哈佛邀我講學出不去,甚至南開錄取高林也被取消……直到后来的捉、放一场,都莫明其妙。
关键是莫名其妙:都没有人说明理由,也没有人承担责任。
经历过太多的大张旗鼓,觉得这种鬼鬼祟祟的做法很奇怪:权力无限的他们,怎么还用得着鬼祟?其实新中国的三个时间板块,无非也就是三场游戏。“十七年”玩替天(历史的必然)行道,文革时期玩无法无天,“新时期”呢,玩的就是鬼鬼祟祟了。到我想到这一层的时候,鬼祟已渗透到整个社会。权钱色交易成了平常买卖,假酒假藥像假历史一样的泛滥。。
与鬼祟并行的是冷漠。一大群人圍觀一个流氓殺人而無一人出來制止的事,報上屢見。与之相应,文化界也出现了各种各样對于歷史使命感和社會責任感的辛辣嘲笑:“天下是你家的吗?”“连自己都救不了,说什么救世?”……我不认同,发表了《看客的文学》等十几篇持不同看法的文章,概无回应,全没入冷漠的海洋。
小屋如孤舟,濛濛水云里。
三
在普遍冷漠的背景之上,爆发了震撼全球的八九民运。这是中国人到底还有血性的证明。我很振奋,但是又没跟上。
川师大虽在郊区,也突然热闹起来。许多精明实际或玩世不恭的青年,一夜之间都变成了理想主义者。许多平时谨小慎微唯党是从的老教授,也都纷纷签名上书和学生一起进城游行。来势之猛之盛,大有誰不參加誰就是懦夫甚至奴才的势头,形成另一种强大压力。
我向来怕潮流,怕到人多的地方去。压力愈大,我愈躲。来找的人很多,都说他们感到奇怪,怎么一贯偏激的我,关键时刻不说话了?说校园里有大字报要求我“站出来”,该去看看。我没去,说,没人说话的时候我说几句,现在大家都在说了,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吧。
反应迟钝,和个性有关,也和思想问题有关。八七年方励之先生来访,八八年温元凯先生来访,都说我落伍了。老朋友刘宾雁海外来鸿,提到费尔巴哈因久居乡村而落後於时代,也是同一种批评。不论和什么有关,总之我因此,同一场伟大的历史运动擦身而过。
由于记者们的安排,与温元凯有一场公开对话。我说你同严家其的对话是向上喊话,没用,我只向无权者说话。他说他们是要確立憲法的權威,變人治為法治。我说有保護統治者的憲法,也有保護被統治者的憲法,有能操作的宪法,也有不能操作(用一些条款取消另一些条款)的宪法,不能混为一谈。他說修宪得小步走,跑太快會翻車。我说人在车上,一步都走不动。他说這次七屆人大公開報導有反對票,就是前進了一小步。我說不,就象民主黨派是老裝飾,反對票是新裝飾,它只能赋予非法地給定的“表決”結果,以一種比“一千票對零票”更為合法的外貌。他说起码一千九百萬私營企業家的出現,有助于形成民間社會。我說所謂民間社會須能獨立于國家,沒有獨立的工會和獨立的農民组织,只有與體制共生、利用雙軌制經濟的漏洞和官員的腐敗巧取錢財的一群,何來民間社會?……
谁是谁非,是另外一个问题。总之我因此,从一个宏观的政治背景上剥离了出来。仅仅由于对王元化先生个人的尊敬,参加了两期《新启蒙》的编辑。仅仅由于同萧雪慧女士个人的情谊,和小雨、高林一起,到她家参加了一次成都各高校部分青年教师的会议。在会上,我对大家唯一的劝告,是要吸取缅甸的教训。那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带著亚细亚的特点。
“**”的屠杀,我丝毫也没有感到意外。它能震惊世界,只不过是因为它发生在历史舞台上国际媒体的聚光灯下。在小小舞台之外广大的黑暗深处,四十年来无声无息的大小屠杀从未间断。我没有预见能力,但我来自那黑暗深处。仅凭直觉,就知道它会发生。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想到,置身事外的我,会被抓进监狱(见《铁窗白日》)。
四
入狱前,毫无预感。只觉得周围鬼祟的气氛越来越浓。这个,我不在乎,没法子在乎。但雨舍周围自然环境的破坏,我在乎。
隨著城鄉經濟的迅猛發展,短短幾年間,從市區穿過田野通到師大的公路,都快變成街道了。校園四周,也冒出了越來越多的人家。很快地就有人在雨舍附近丈量土地,釘下寫著數字的木樁。遠處拖拉機和推土機的轟鳴越來越近,包圍圈收縮得越來越快。我和小雨,都想换个地方。
不计较工作的性质,能生活就行。不计较學校的大小,能教書就行。選擇的條件只有兩個,安全,風景好。打聽過峨眉山下的樂山師專、洞庭湖邊的岳陽師專、和九寨溝里的阿壩師專,以及卧龙山中的自然保护区(能当守林人吗?)。想像在那些地方工作,人事必定稀少。还想過待高林上了大学,到某个深山古廟里去當文物保管員。我曾在敦煌十年,小雨曾在首都博物館十年,熟悉那套業務,也喜欢那些东西。
先后跟着两個學生,分别去了一趟丹景山和青城山。
听说丹景山上,曾有一座千年古寺。燬于文革,正在重建。方丈濟塵法師年逾九十,是著名的高僧。那真是崇山峻嶺。不過隨著人口爆炸,它已被農村包圍,山下村落繁密。山门前有一個彭縣人民政府的“園林管理處”。處長是復員軍人,帶着我們看山。浩蕩山风里,指给我们看这里那里石頭上新刻的字,“通幽”、“曠觀”之類,都有门或窗那么大,十分触目。他说,都是“名人题字”。縣上要在這里開發旅遊點,正在进行文化建设。
回到管理處,拿出特大斗笔,要我也寫了兩個,說是要刻在某處。充当“名人””完毕,我要求拜謁濟塵法師。他說沒問題,說著就派人去叫。我說別別別,人家是長老呢。他說沒問題,老頭子能跑。我說別別別,我們去就是了。于是一同上山。山上是工地。新庙即将落成,鋼筋水泥廊柱,不復叢林風貌。長老自工地出,手上有石灰和泥土,鞋襪和灰色僧服上也有。合掌相迎,动静有古风。
一起到工棚坐下,他擦汗毕,用草帽扇风。處長說,來,同客人照個相。剛擺好姿勢,處長說,呔,穿上袈裟照呀。我擋住長老,說別別別,就這樣,這樣很好。長老站定,看了看處長。處長說,去,快去穿呀。長老匆匆而去,處長說,你們看,象個九十多歲的人麼?又说,他会气功,可以发气弄弯竹子,等会儿我叫他表演给你们看看。我说别别别,算了算了。
青城山在都江堰,相傳漢末張道陵創道教于此。山有道觀,倖免劫火。建築群落高下有致,依崇山,臨奔河,人工自然渾然一體,旋律感很強。主殿堂為木結構,重檐九脊。斗拱鉤心,飛檐斗角,雄偉壯觀。屋頂有廡殿、卷棚、息山、硬山、懸山、攢尖多種,脊上皆塑有鴟吻、天馬、仙魚、麒麟之類,光怪陸離。我和小雨遠望近觀,叹為觀止。惜乎地近成都,白天遊人如織,無復方外清寂。
道長包志清,是赫赫有名的全真重鎮,也九十多歲了。長身白眉,黑巾黑袍,茶室對飲,清氣襲人。我說廟好。他搖頭,說廟是空的。幹部們大的大拿,小的小拿,連文革都沒弄掉的東西,現在也沒了。他說廟是出家人的家,如果讓出家人自己管,東西拿來拿去都在家里,想丟也丟不了。他一再上書,要求政府歸還廟產,沒人答理。領導上陪外國人來參觀,當面對他很恭敬,外國人一走就訓他,哪句話不該說,哪個殿沒掃淨,都是丟了黨和國家的臉……
說著門帘子一掀,進來個中年男人,風衣披在肩上,如同樣板戲里的楊子榮。握手說歡迎。道長說,這是我們領導。我问领导,是統戰部的嗎?他說不是,是文教局的,文物處處長某某某。見我不解,補充說,統戰部宗教處管人,我們管廟----廟是個文物嘛。
打发了道长,他帶我們去養頤殿吃飯,席上说,他原先在縣劇團演楊子榮,劇團解散後到文物處。順便收集了一些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真文物,想請我們到灌縣城里他家看看,幫篩揀一下。他說他有個很“前衛”的想法,將來要建立一個私人博物館……
我們雖遲鈍,到底還是明白了。真要當上文物保管員,頂頭上司就是這些人。高僧大德有人管,看山护林更有人管。教書也一樣,偏僻处學校閉塞,更不安全。往那些地方去,等于朝口袋的底部躦。還不如京畿沿海一帶比较开放的地区,大城市名牌大學,信息流通、眾目睽睽、当权者鬼祟起来不那么方便的地方,反而安全些。
正好南京大學副教授趙憲章來訪,說南大中文系要設立文藝美學博士點,需要一個博士導師和學術帶頭人。南大管文科的副校長董健,和中文系系主任許志英都希望我能去擔任,問我可願意。
南大在市中心,没有自然风景。但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和小雨商量,还是安全第一。决定接受。
在收到董健先生和許志英先生的正式邀請信以後,我向蘇恒先生、王鈞能先生和袁正才先生請辭。在川師五年,备受保护。当我被非法剥夺了出国讲学的权利时,他们都全力帮我争取。事虽不成,好意铭心。提出要走,我很抱歉。他们表示理解,还说要是那边也这样,欢迎你再回来。
不久,南大派了赵宪章和校人事處處長樊道恆兩個,來幫我们辦手續和搬家。我們一家三口,从此告别了雨舍。
五
走以前,又去了一趟青城山。是应邀參觀一個制藥廠的熊膽工場去的。
工場在一處悬岩削壁的瀑布下面,林深石黑,水声隆隆,都在高山的阴影中。幽暗的背景上,一道阳光透过瀑布沖出的霧氣,映照出一弯彩虹,使我惊讶莫名。时值严冬,却有繁花幾樹,如碧桃,映着斜射的阳光,特别新鲜明亮,更使我惊讶莫名。偶有数声好鸟,不知来自何处。举目四望,一股子仙家的祥和。
工場是一棟苔封蘚蝕、爬滿青藤的鐵皮大屋,里面陰暗潮濕空氣腐敗。擠著一長排一長排生锈的鐵籠,每個籠中躺著一只熊。供定期抽取膽汁之用。籠很低小,熊在其中不能站立,不能轉身,只能定向躺著。髒得分不出黑熊棕熊和灰熊。籠子下面綠苔污垢的水泥槽中,積穢醺人。我們和记者们及有关领导十幾個人喧哗着擁進去,熊們都毫無反應。要不是肚皮一起一伏,真看不出還是活的。
我無法知道,牠們還有沒有痛苦和絕望的感覺。
但是我突然有了。獨自溜出大屋,在水边石頭上坐了很久,直覺得毛骨悚然。
幾年後,我從監獄里出來,下決心逃出了中國。
但是,即使在地球的另一邊,有時候讀到關於亞洲價值、或者穩定优先的種種高談雄辯,就不免要想到那棟鐵皮大屋,那些熊們,依然有毛骨悚然之感。
悚然中,總要想到雨舍,那棟在憂患危殆之中給了我們許多慰藉和喜悅的窳敗老屋。聽說它已經被拆掉了,那一帶,早已经矗起了繁密的樓群。
長渕剛后期老而弥坚的歌声配得上高老师的文章。
指挥美国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14 00:43:37
朋友的一对美籍华人小姑娘来家玩,天天很高兴。
对她们提要求:小姐姐,来给我的婆婆表演一个英语。
纪念一下
表与钢笔 发表于 2008-07-12 23:59:59
今天正好两个月了,本来以为应该有很多感慨的。在别人的灾难以及接踵而来的苦难面前,完全没有资格感慨。我
但愿总有些东西能够被唤醒被改变!
我的“5.12”---夜雨弦歌
5月12号已经成为了永远难忘的一天,上午跟人力资源的人确认了体检结果以后,还在百无聊赖地上网,等着公司的回音,地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从脚下传来的剧烈的摇晃,抬头看到书架上的像架没有掉下来,根据以前了解的常识知道震级不大,关掉煤气后,回到客厅透过窗向外望。小区里的车辆的报警器都在瞬间发出尖锐的鸣叫,这时候有惊魂未定人们陆陆续续冲楼上冲下来,因为是中午,估计很多人还在午休,不少人都还穿着睡衣,最好笑的是有个男的穿着内裤就跑出来了,这在平时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现在大家都顾不上了。摇晃还在继续,大家都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的家的方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状况。手机打不通了,联系不上父母让我有些着急起来。第一波地震平息下去,隔壁的人有人回到家,他家座机还能打通,赶紧过去借用电话,父亲办公室打通了没人听,知道老爸一向镇静,估计应该已经离开。打通家里,第一次没人听,第二次刚好赶上妈妈回来,接通了,确认平安。让她先别在家里,找个安全的室外待着,同时也决定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第二轮地震开始了,背着背包来到广场继续上网,此时已经14点45左右。认识不认识的人们都在交谈着,才知道高的住户家里的晃动更加的明显,不少人放在高处的东西散下来,放在地上的花瓶落地灯之类的东西倾倒。在网上跟朋友聊了几句,然后开始查询相关信息。周围的人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弧,都希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网上相关报道已经出来了,全国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感觉,但是震中和震级都还没有确认。
又经历了几次很明显的余震,渐渐动静小了,已经有消息说阿坝州里面大地震。这时侯大约30分钟已经过去了。
在路边占了半个小时都没打到车,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公交车,都还是不能直接到的。整个车厢挤得就像一个罐头,但是比起那些沿途挤不上车的人,已经是相当幸运了。
出了门就会路过锦江区妇幼保健院,在公车上看到,护士和医生们已经将病员们组织到了露天,由于院子非常狭小,病床和输液的座椅还有相互搀扶的人们,占据了大约50多米长的慢车道和一个快车道,输液的架子不够,护士们用手将液体高高举起。这个与众不同的护士节,已经烙进了了大家的记忆,在此,向那些可爱的医务人员致以最真挚的敬意。
一路上车都特别多,路口基本处于堵塞和半堵塞状态,尤其是市中心,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开了接近2个小时。大家的手机基本上都不能用了,但是还在不死心地不停往外打,如果看到谁的电话能接通,就会迎来大家羡慕的眼光。
下了车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家了,平时20分钟的路程,花了3个小时。爸爸在里面听见门响,没等我把门锁扭开,就直接把门拉开了,看到爸爸妈妈的那一刻,悬了几个小时的心才算是踏实地落了地。
坐在客厅,专注的收看着各家电视的报道,震级随着时间的推移,从7.6变成了8.0又变成了7.8,经历了唐山的父亲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这又是一场大灾难的降临。手机通讯仍然处于完全的瘫痪状态,但座机和网络奇迹般的畅通无阻,也多亏如此,相继了解了亲友们的状况。外地慰问的电话陆续的打进来,危机时刻,温暖人心。温总理中断了在其他地方的工作,转而前往四川一线,多年未经过考验而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的四川,象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的感觉。
晚饭后,父母出门散步,很多人仍然没有回到室内,不少人已经在空旷的地方和公园搭起了小棚,准备在外过夜。晚上十点左右,能统计到的数据显示死亡人数已经过了8千,但是由于震中仍然状况不明,父亲预测死亡人数远远不止这个数字。当时还暗暗期望那一带人口密度低,人数不要超过3万。后来的事实证明,当时的想法远远低估了灾难的惨烈和现实的残酷。
出于对成都以及相关知识的了解,经过商议,全家决定还是留在家里,但是为防万一,合衣而卧成了最后的选择。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让人非常地难以入眠,但疲惫的身心最后还是慢慢地让我进入梦乡。这一夜是极为不平静的一夜,强烈的余震一次次发生,也一次次让人从梦中警醒。后半夜后老天下起了雨,那些帐篷里的人们不知道如何度过。终于窗外的天空慢慢发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